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更令人绝望的是他们那天的输球方式:在对阵同为18胜20负、排名争夺战对手尼克斯的比赛中,凯尔特人上半场一度建立起25分的巨大优势,下半场却是攻防两端突然断电,最终被当时远射命中率仅为33%的巴雷特射进漂移打板压哨绝杀三分……

进攻毫无起色、防守随时、关键时刻总掉链子,这就是凯尔特人在前半个赛季的尴尬处境。他们休赛期放走的富尼耶在那场比赛里轰进10记三分球,砍下职业生涯最高的41分,更是让凯尔特人被迫重新审视自己。

已经11人轮番首发的阵容路在何方?罗威+霍福德的逆潮流双内线阵容体系到底是对是错?双探花的兼容性和成长性还要磨合多久?菜鸟主帅乌度卡是否已经失去了对更衣室的掌控?新总裁史蒂文斯拟定的建队方向有没有前途?

没有人知道答案到底是什么,不过乌度卡拒绝当替罪羊,他在新闻发布会上直言不讳地将全队所有人拉出来鞭尸:“每次都是一样的结果,我们总是缺乏精神韧性,一旦形势变得不顺,我们就开始低下了头……我们需要领袖能力,需要有人能在危急关头站出来稳定军心。”

凯尔特人球迷并不习惯这样的坦率,这是一支几十年来都以大家庭氛围著称的球队,过去8年间的主教练从来不会如此讲话,他总是小心翼翼、字斟句酌地挑选着最雅致的词汇,把批评的言论包装成一粒粒糖丸,再像哄小孩吃药那样帮着每一位球员服下。

可是8年的时间已经足够长,长到让所有球员对主教练的哄骗话术脱敏,甚至惯坏了球迷。不同于前任温文尔雅循循善诱,乌度卡在为“患者”诊断和开药之后基本只说两句话——“你有病”、“不吃药会死”,而这样直率的做法却一度被解读为“甩锅球员”和“不负责任”。

然而事实证明,这才是最有效的方式,在首次亮相、时长仅20分钟的上任新闻发布会上,乌度卡就说了比史蒂文斯8年执教生涯更多的脏话,和只有年轻人们才懂得的低俗俚语,并且立刻赢得了这群嘴上文明你我他、心里想着XXX的球员们的高度认同。

而且很多人不知道的是,在球迷们担心更衣室会不会爆炸的前一个月,乌度卡就自己“引爆”了一次。西区客场之旅1胜4败回到波士顿后的第一堂训练课,乌度卡取消了一切训练计划,将所有人召集到录像放映室,播出了75个视频片段,向每一位球员指出了他们的问题:塔图姆没有注意到空位队友、布朗抢篮板不卡位置、斯马特转换进攻缺乏冲击力……

那次录像课没有引发更衣室内乱,反倒是建立了起来不问身份、只看对错的氛围。更重要的是,凯尔特人从此坚定了他们的攻防体系和轮换安排:斯马特负责攻防指挥、双探花进攻发起与终结、霍弗德万能胶粘合剂、罗威扫荡护框和垂直进攻。

断断续续又磨合了12场比赛,经历过被大逆转和三分绝杀,凯尔特人在两天后再战尼克斯的比赛中找到了感觉。他们将尼克斯的上半场得分限制在42分,下半场更是让对手只得到33分,整个赛季第一次做到了上下半场完整一致的高效稳定防守发挥,体会到了用窒息防守压迫对手取得胜利的美妙滋味。

在接下来的三个月里,凯尔特人再没有丢掉这套胜利公式,他们在剩余一半赛季里打出了15场20+分差的大胜,占比是令人咋舌的35%。同一时期,凯尔特人的防守效率和净效率完全是NBA独一档的存在,第二名与他们之间的差距足以一步跨越至联盟中游球队。

半年前,凯尔特人经历了近六个赛季以来的最差战绩,当时凯尔特人的阵容毫无上限可言,攻防平衡全面崩解,而且马上要开始缴纳奢侈税了。已过而立之年的肯巴-沃克伤病不断,放开抡了一整季的双探花尚无进阶迹象,打了六年球的斯马特还是没有明确定位,赛季中期浪费史上最大交易特例找来的富尼耶更像是饮鸩止渴。

跟安吉当年面临的双子星困局一样,史蒂文斯也要考虑是否继续围绕双探花建队的难题。

从思路来看,用沃克换回霍福德的交易可以看做是史蒂文斯对过去几年安吉操作的拨乱反正。是的,这的确是一个崇尚进攻的时代,但近乎于裸奔的狂轰滥炸并不适合凯尔特人,安吉堆积的过剩且平庸的攻击天赋一直在拖累凯尔特人的防守——作为过去球队的主教练,史蒂文斯更是了解那种每到季后赛就被人抓着矮个一号位往死里打的痛苦。

随后,史蒂文斯将队内几乎所有攻强守弱的矮骡子全部送走,等到赛季截止日清理掉施罗德换回泰斯、并用理查德森和朗福德从马刺得到怀特。

这时,一支史蒂文斯过去几年梦寐以求的阵容搭建完毕了——他们的前八轮换次序没有任何一名球员是防守弱环,重要核心个个都具备得到防阵选票的能力。而这也意味着,等到季后赛开打轮换缩短之后,凯尔特人将排出一套历史级的防守班底。

从某些层面上看,他们甚至比队史上的先贤球队更可怕,尤其是当史蒂文斯挑选的主教练乌度卡已经和球队磨合完毕之后。

常规赛最后几场卡位战,凯尔特人没有回避竞争,而东部第二的战绩,意味着一条最难的路。

过去几年,凯尔特人在季后赛总是事与愿违,雄鹿、热火、篮网连续在他们身上刻下伤痕,甚至差点堵死这一代人的生路。就算是最乐观、最狗血的球迷都不敢想象,凯尔特人竟然会在本赛季短短40天内完成对过往三年的清算与复仇。

首轮对阵一年前4-1绅士横扫自己的篮网,凯尔特人回赠了一套线横扫套餐——现实生活是最好的编剧,当凯尔特人四场比赛输掉62分、在2021年6月1日惨淡出局的时候,谁能想到,他们会在整整一年之后的2022年6月2日,开启这一代凯尔特人的第一次总决赛之旅。

次轮对阵三年前击垮自己、打跑两个持球核心、如今已是卫冕冠军的雄鹿,凯尔特人实现了实力与精神两个层面的完全进化。字母哥打出了比当年更加炸裂的比赛状态,但缺少米文远的雄鹿却没有在波士顿夜啼小儿面前打换防的资本了。塔图姆和布朗反手打废了在欧文脸上作威作福的希尔,而格威用一场勇气之战回敬了布登霍尔泽对他的轻视。

东决再次迎战热火,凯尔特人在形同烂泥塘打滚的7场比赛中艰难胜出。他们克服了伤病,克服了体能劣势,克服了热火联盟第一的上线夹击,甚至克服了吉米-巴特勒对勒布朗-詹姆斯的还原度99.9%的cosplay。在整个系列赛中,凯尔特人没有再给2年前虐杀自己的阿德巴约多少机会,当把泰斯换成更黑更粗更壮更有力的罗威时,世事短如春梦、人情薄似秋云的阿德巴约就只能感慨,不须计较苦劳心,万事原来有命。

跟上一代人的第一次总决赛之旅一样,凯尔特人如今要面对的,依然是一支在西区季后赛中所向披靡的球队,重生主题的故事线完美又动人,从头到脚都沐浴着太平洋东岸明媚和煦、甚至有些圣洁的阳光。

凯尔特人还是熟悉的大反派角色,他们仿佛是大西洋阴晦天气和狂暴海风中复活的千年魔王,要用野蛮的身体和骇人的手段,去破坏人人期待的童话大结局。

但就参加总决赛的球员来看,这场对决的身份却要简单得多,甚至角色还得颠倒过来。勇士经历过登顶王座过程中所有的腥风血雨,体验过一览众山小的无敌寂寞,当他们从头奋斗再次踏上这片熟悉的领域时,举重若轻化繁为简的王者气度令人折服。不过,勇士同时也是卷土重来的复辟王朝,凯尔特人则更像一群朝圣路上不断打怪成长、现在终于走到圣殿门口的年轻信徒。

常规赛末,当篮网奋起余威杀至季后赛行列时,东区上半区球队不约而同地选择避其锋芒,只有凯尔特人初生牛犊不怕虎地走上了一条“最艰难的路”。直到首轮战罢人们方才发现,东区第七的篮网的确没有那么可怕,而东区第二的头衔却给凯尔特人带来了无比丰厚的回报:斯马特的最佳防守球员、塔图姆的最佳阵容一阵,以及次轮抢七大战最重要的主场优势。

上一次凯尔特人有人拿下最佳防守球员、入选最佳阵容一阵、并在季后赛第二轮赢下抢七的时候,大反派的情节最终变成了努力不会辜负、付出终有回报的励志故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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